我最近针对“韬定律”写了一篇技术进化的文章，很多人感到突兀。这两天学生用AI生成的一篇文章，把我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关于相关研究概述了一下，我看了一遍，大概可以。和老友朱李明近几天交流，同感多年以来，技术哲学领域的研究太落寞了。为了推进技术哲学的研究，就发了出来。

西沐

贾杲与技术进化论综述

AI

摘要：贾杲是中国技术哲学界技术进化理论与技术生态研究的重要开创者。1990 年发表的 “技术进化理论三部曲” 首次系统整合技术进化的内在逻辑与外部制约，建立 “技术域 — 技术理解 — 技术环境 — 技术定向 — 变异 — 选择 — 遗传” 完整分析框架；1992 年提出 “技术生态” 概念，开辟技术论研究新领域；2010 年出版《技术进化论》专著，完成理论体系的系统化构建。贾杲的技术进化论突破西方 “内在论” 与 “外在论” 的二元对立，为中国技术哲学本土化发展做出重要贡献，其理论成果被广泛应用于技术创新管理、产业政策制定等领域。本文系统梳理贾杲技术进化论的发展脉络、核心学术贡献与学术影响，并对其理论局限与未来研究方向进行展望。

关键词：贾杲；技术进化论；技术域；技术理解；技术生态；技术哲学

一、引言

技术进化是技术哲学研究的核心议题之一。20 世纪 80—90 年代，国际技术哲学界对技术进化的研究存在明显二元对立：以库恩、多西为代表的 “内在论” 强调技术进化的自主性和内在逻辑，忽视社会环境的作用；以 “需求拉动” 理论为代表的 “外在论” 则过分强调社会需求的决定性，无法解释技术进化的内在连续性。 在这一学术背景下，贾杲于 1990 年连续发表三篇论文，构成著名的 “技术进化理论三部曲”，并于同年发表《技术是怎样进化的》一文，更通俗、系统地阐明其核心模型，首次在国内完整提出技术进化的一般机制。1992 年，他进一步将进化理论扩展为技术生态系统论，开辟技术论研究的新领域。2010 年，贾杲与李亚青合著的《技术进化论》出版，标志着其技术进化理论体系的最终成型。三十多年来，贾杲的技术进化论对中国技术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国内技术进化研究的重要理论范式之一。

二、贾杲技术进化论的发展脉络

贾杲技术进化论的形成与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逻辑递进的阶段：

（一）理论奠基：技术进化理论三部曲与《技术是怎样进化的》（1990 年） 1990 年，贾杲在《科学技术与辩证法》《科学与管理》连续发表三篇论文，构成 “技术进化理论三部曲”。《论技术域、技术理解与技术进化》揭示技术进化的内在逻辑；《论技术环境、技术定向与技术进化》分析技术进化的外部制约；《论技术进化的一般机制》整合前两篇观点，建立完整模型。1993年在《自然辩证法研究》发表《技术是怎样进化的》一文，进一步面向一般读者与学界同行，把整个理论框架浓缩为一套清晰的“技术进化机制图式”，成为其理论传播与学术影响扩大的关键文本。

（二）理论拓展：技术生态理论的提出（1992 年） 1992 年，贾杲在《自然辩证法研究》发表《技术生态：技术论研究的新领域》，将技术进化理论拓展为技术生态系统论。他明确区分 “技术生态” 与 “生态技术”，提出技术生态位、技术群落、技术共生 / 竞争 / 寄生关系等核心概念。技术生态理论使技术进化研究从 “单一技术种群” 走向 “技术生态系统协同进化”。

（三）体系化：《技术进化论》专著出版（2010 年） 2010 年 6 月，贾杲与李亚青合著《技术进化论 —— 关于技术、经济、文化与社会的互动研究》，全面收录三部曲与技术生态理论核心内容，加入纳米技术、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当代案例，强调技术进化本质上是 “技术 — 经济 — 文化 — 社会的协同进化”，标志着理论体系最终成型。

三、贾杲《技术是怎样进化的》核心理论阐释

在1990 年《技术是怎样进化的》一文中，贾杲对技术进化的本质、单位、路径、动力与机制给出了体系化回答，构成其学术贡献的核心部分。

（一）技术进化的基本单位：技术域技术域是指在统一的科学原理与技术知识背景下形成的技术体系，以及由这些体系所构成的技术发展领域。技术域分为三层：• 元域：基础科学与通用技术； • 主域：主导性核心技术群； • 子域：应用与分支技术。技术进化总是在技术域中发生，而非单个技术孤立进化。

（二）技术进化的两条基本路径

1. 域内进化（同域深化）：路径为雏形态→定形态→成熟分叉态。雏形态原理可行但结构不稳定；定形态结构定型、功能明确；成熟分叉态性能达极限、出现多分支。特点是性能提升、效率优化、同域迭代。

2. 域外进化（跨域融合）：路径为单域态→复域态→超域态。单域态为单一技术域独立发展；复域态为两域交叉融合产生新技术；超域态为多域深度融合形成全新体系（如智能技术、生物技术）。特点是跨域创新、范式转换、新产业诞生。

（三）技术进化的内在动力：技术理解

贾杲提出技术理解三层次，作为技术进化的内在逻辑引擎：

• 原理性理解：明白技术 “为什么能工作”（科学原理、因果机制）；

• 结构性理解：明白 “怎么构造、怎么连接”（结构、部件、流程）；

• 功能性理解：明白 “能解决什么问题、如何最优使用”（功能、效率、价值）。

理解越深，进化能力越强；理解不到位，技术就停滞或失败。

（四）技术进化的外在制约：技术环境与技术定向

1. 技术环境五维度：自然、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环境决定选择标准，通过约束与激励塑造技术方向。

2. 技术定向：环境引导进化方向，包括经济定向、功能定向、社会定向、文化定向、生态定向。技术定向= 环境筛选 + 价值排序。

（五）技术进化的一般机制：变异— 选择 — 遗传 贾杲创造性引入生物进化机制，建立完整模型：

• 变异（创新）：进化之源。渐进变异为改良优化（域内）；突破变异为跨域融合、新原理（域外）。

• 选择（筛选）：进化方向。由技术环境实施经济、功能、社会、生态选择，适者生存。

• 遗传（传承）：进化连续性。通过显性知识（图纸、公式）与隐性知识（经验、诀窍）传递，保证技术积累与稳定。

（六）技术进化的完整逻辑链技术在技术域中，以技术理解为内在动力，以技术环境为外在约束，沿着域内深化与域外融合两条路径，通过变异— 选择 — 遗传机制，不断实现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融合的进化过程。

四、核心学术贡献

（一）突破西方技术进化研究的二元对立

贾杲整合内在逻辑与外部制约，突破“内在论 / 外在论” 对立，建立 “技术域 — 技术理解 — 技术环境 — 技术定向 — 变异 — 选择 — 遗传” 分析框架，既承认技术自主性，又强调社会嵌入性，为理解技术进化提供科学工具。

（二）提出“技术域 — 技术理解” 的内在进化模式

“技术域” 与 “技术理解” 概念的提出，揭示技术进化的体系性与认知依赖性，阐明域内 / 域外双路径，为技术预测与评估提供方法论基础。

（三）建立“变异 — 选择 — 遗传” 的一般机制

将生物进化模型系统引入技术哲学，清晰揭示技术进化动态过程，成为国内技术进化机制研究的经典范式。

（四）开创国内技术生态研究新领域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吴彤并列国内技术生态研究开创者，1992 年论文奠定技术生态研究基础，推动中国技术哲学从实体论转向关系论、从静态分析转向动态演化。

（五）构建多维度技术进化研究体系《技术进化论》从技术本体论、社会学、经济学、文化学、美学五维度考察技术进化，打破单一维度局限，深化对技术— 社会互动的理解。

五、学术影响与实践应用

（一）学术影响：成为中国技术进化研究重要范式贾杲的“技术域”“技术理解”“技术生态” 等概念成为国内技术哲学常用术语。截至 2026 年，三部曲、《技术是怎样进化的》与技术生态论文累计被引超 200 次，毛荐其、孙恩慧、王伯鲁、吴彤等学者均引用并发展其理论，相关成果被写入多部教材与专著。

（二）实践应用：从理论到现实指导在技术预测与评估中，技术域路径与变异— 选择 — 遗传机制提供科学方法；在产业政策制定中，强调技术引进需适配本土环境；在企业创新管理中，指导技术定向与生态位选择；2010 年后，理论延伸至文化哲学与艺术品市场研究，为文化科技融合提供新视角。

六、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贾杲技术进化论亦存在局限：一是实证研究不足，案例偏描述性，定量分析薄弱；二是对人的主体性关注不够，偏重系统规律而弱化主体创造性；三是对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等新兴技术的解释力有待加强。未来研究可从四方面推进：一是加强实证检验，运用案例与定量方法完善理论；二是融入人的主体性维度，构建人— 技术协同进化框架；三是拓展新兴技术研究，增强理论解释力；四是深化国际对话，推动中国技术哲学本土化发展。

七、结论

贾杲的技术进化论是中国技术哲学的重要成果。它突破西方二元对立，建立完整进化机制模型，开创技术生态研究领域，构建多维度研究体系。三十余年来，其理论深刻影响中国技术哲学发展，并广泛应用于创新管理、产业政策与文化研究。尽管存在局限，但它仍是中国技术哲学本土化的里程碑。未来，通过实证深化、主体维度融入、新兴技术拓展与国际对话，贾杲技术进化论将持续发展，为中国技术哲学繁荣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 贾杲。论技术域、技术理解与技术进化[J]. 科学技术与辩证法，1990 (4): 23-28.

[2] 贾杲。论技术环境、技术定向与技术进化[J]. 科学与管理，1990 (4): 20-24.

[3] 贾杲。论技术进化的一般机制[J]. 科学与管理，1990 (5): 22-25.

[4] 贾杲。技术是怎样进化的[J]. 自然辩证法研究 . 1993 (10) : 43-49.

[5] 贾杲。技术生态：技术论研究的新领域[J]. 自然辩证法研究，1992 (3): 32-38.

[6] 贾杲，李亚青。技术进化论 —— 关于技术、经济、文化与社会的互动研究 [M]. 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