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04-24 15:37:40点击:

新大众文艺为什么在当下爆发
西沐
摘要
新大众文艺是数字时代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深度交融催生的全新时代文艺形态,其并非传统文艺格局的补充性存在,而是实现了从“精英生产、大众消费” 向 “全民共创、全民共享” 的历史性转变,完成了社会主义文艺 “人民性” 的时代化、具象化落地,已然成为新时代文艺发展的核心主流。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集中爆发,并非偶然的文化现象,而是中国文艺百年大众化历程与当下社会经济变革、技术范式迭代、审美体系转型、创作主体进化等多重因素协同作用的必然结果。本文以新大众文艺的本质内涵与核心特征为逻辑起点,系统拆解其在当下爆发的九大核心动因,从市场供需、哲学底层、经济基础、技术赋能、主体建设、价值内核、生态融合等多个维度,阐释新大众文艺崛起的历史必然性,揭示其重塑中国文艺发展格局的深层逻辑,为新大众文艺的理论研究与实践发展提供核心理论支撑。
关键词:新大众文艺;爆发动因;数字技术;审美文化

文艺由人民创作、文艺由人民评判、文艺由人民共享,实现了人民性与大众化的高度统一,让文艺真正回归人民群众、回归日常生活。by 西沐
引言
新大众文艺是一种全新的时代文艺形态。文艺大众化,是贯穿中国现代文艺发展百年历程的核心命题。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启蒙知识分子举起“平民文学” 的旗帜,打破封建文化对话语权的垄断,开启文艺大众化的最初探索;到延安文艺座谈会确立 “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的根本方向,实现文艺大众化理论的历史性飞跃,让文艺真正走出象牙塔、走向人民群众;再到改革开放后,大众传媒与市场经济的发展推动大众文化全面繁荣,文艺的大众化程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百年以来,中国文艺始终在探索一条与人民相结合、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发展道路,而这条道路的核心指向,始终是如何让文艺真正回归人民、服务人民,让人民成为文艺发展的真正主体。
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随着数字技术的全面渗透、居民消费结构的深刻升级、国民文化素养的整体提升,新大众文艺这一全新文艺形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式发展。与历史上所有大众文艺形态不同,新大众文艺不是主流文艺的补充与延伸,不是精英文艺的通俗化转译,而是对文艺生产、传播、消费、评价全链条的系统性重构,是一种具有独立形态与完整体系的全新时代文艺。它彻底打破了延续百年的“精英生产、大众消费” 传统格局,让人民大众真正成为文艺创作、传播、消费与评价的全链条主体,构建起 “全民共创、全民共享” 的全新文艺生态。
时至今日,新大众文艺已经渗透到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短视频创作、网络文学、数字音乐、沉浸式艺术、AI 文艺创作等新形态层出不穷,创作者规模与用户体量实现指数级增长,不仅成为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核心载体,更成为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力量。面对这一席卷全社会的文艺浪潮,我们必须回答一个核心问题:新大众文艺为什么会在当下实现集中爆发?其背后蕴含着怎样的市场逻辑、哲学逻辑、技术逻辑与历史逻辑?
本文立足新大众文艺的本质属性,全面解构其在当下爆发的多重底层动力,厘清九大核心动因的内在关联,揭示其作为新时代文艺发展核心主流的深层发展逻辑,为新大众文艺的理论研究与实践发展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一、新大众文艺的本质内涵与核心特征
要厘清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爆发的根本原因,首先必须明确其核心内涵与本质特征,厘清其与传统大众文艺的本质区别,把握其作为全新时代文艺形态的核心属性。这是我们回答“新大众文艺为什么在当下爆发” 这一问题的逻辑起点与理论前提。
1、新大众文艺的本质内涵
新大众文艺是数字时代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深度交融的产物,是人民性与大众化相统一的伟大时代实践。从本质上看,新大众文艺不是一种时代文艺的补充形态,而是一种全新的、主导性的时代文艺形态,它实现了中国百年文艺大众化历程的质的飞跃,更是全民族文化创造力集中喷涌的重要载体,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与历史上所有的大众文艺实践不同,新大众文艺的核心突破,在于彻底扭转了文艺领域的主体关系。传统的文艺大众化实践,无论其表现形式如何,本质上都未脱离“精英生产、大众消费” 的核心框架:文艺创作的主体始终是专业文艺工作者与精英阶层,大众始终处于被动接受者、服务对象的位置,即便强调 “文艺为大众服务”,也始终是 “精英为大众创作” 的单向逻辑。而新大众文艺彻底打破了这一延续百年的框架,实现了从 “精英生产、大众消费” 向 “全民共创、全民共享” 的历史性转变,真正构建起了以人民大众为主体的文艺发展格局。
在新大众文艺的体系中,社会主义文艺的“人民性” 不再是抽象的理论概念,而是具象化、可感知的时代实践。它不再仅仅是 “文艺为人民服务”,更是 “文艺由人民创作、文艺由人民评判、文艺由人民共享”,实现了人民性与大众化的高度统一,让文艺真正回归人民群众、回归日常生活。
2、新大众文艺的三大核心特征
新大众文艺对传统文艺格局的重构,核心体现在对文艺全链条的系统性变革,其核心特征可归纳为三个不可分割的维度,这三个维度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区别于传统文艺形态的核心标识,也是其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式发展的核心基础。
第一,文艺内容生产门槛持续降低,创作主体实现全面大众化。传统文艺创作对创作者的专业素养、创作工具、资源渠道有着极高要求,长期被专业文艺工作者与精英阶层垄断,普通大众几乎没有进入文艺创作核心领域的可能。而数字技术的发展彻底打破了这一壁垒,将文艺创作的门槛降至前所未有的低点。创作工具的平民化、创作技能的傻瓜化、创作渠道的免费化,让普通大众无需掌握复杂的专业技能、无需投入巨额资金成本,就能完成多形式的文艺创作。文艺创作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人民大众真正成为文艺创作的核心主体,形成了“全民创作” 的全新格局。
第二,文艺传播格局彻底重构,呈现出去中心化、扁平化的鲜明特征。传统文艺传播遵循线性、中心化的传播逻辑,报纸、期刊、电视台、电影院、出版社等传统媒体机构掌握着文艺传播的核心渠道,作品的传播范围与影响力完全取决于渠道方的选择,形成了“自上而下” 的单向传播格局,普通大众的创作几乎没有进入主流传播渠道的可能。而数字时代的传播体系彻底打破了渠道垄断,构建起多对多、点对点的扁平化传播网络。去中心化的数字内容平台为所有创作者提供了免费、平等的发布渠道;算法推荐技术则让每一部作品都拥有了获得海量曝光的机会 —— 无论创作者是专业艺术家还是普通大众,只要作品获得受众认可,就能实现裂变式传播。这种去中心化的传播格局,彻底颠覆了传统文艺传播逻辑,为大众创作提供了公平的传播机会,成为新大众文艺发展的重要支撑。
第三,文艺的接受者与生产者实现了前所未有的身份重合与高度统一。这是新大众文艺最核心的本质特征,也是其与传统大众文艺最根本的区别。在传统文艺格局中,文艺的生产者与消费者是完全分离的两个群体,精英阶层负责生产内容,大众负责消费内容,二者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边界。而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生产者与消费者的边界被彻底打破,受众不再是被动的内容接受者,而是主动的内容参与者、共创者与传播者。观众可以通过弹幕、评论参与作品的二次创作,读者可以通过留言与作者互动、影响作品的剧情走向,用户可以通过二次剪辑、改编让原作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这种“生产即消费、消费即生产” 的全新模式,实现了文艺生产与消费的深度融合,让人民大众真正成为文艺发展的主导者。
正是基于上述本质内涵与核心特征,新大众文艺彻底摆脱了传统大众文艺的附属地位,成为新时代文艺发展的核心主流,深刻改变了中国文艺的发展格局与生态面貌。而其在当下的集中爆发,正是基于上述核心属性,与当下时代的多重变革形成深度契合,最终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
二、供需关系的结构性逆转:新大众文艺爆发的市场底层逻辑
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爆发的首要动力与核心原因,是文艺市场供需关系的结构性变革。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文艺形态的变革,本质上是文化市场供需模式根本性逆转的必然结果。从传统的“大规模同质化生产匹配大规模同质化需求”,到当下的 “大规模个性化生产匹配大规模差异化需求”,这一供需模式的根本转变,从市场底层逻辑上决定了新大众文艺的必然崛起。
在传统的文艺发展阶段,中国文艺市场长期处于“内容短缺” 状态。无论是计划经济时代,还是改革开放初期,受限于文艺生产能力不足、传播渠道单一、物质条件匮乏,文艺内容的生产速度与规模始终无法跟上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在这样的内容短缺时代,行业只能采取 “大规模同质化生产” 模式,用有限的、标准化的文艺作品满足全国人民的规模化文化需求。人们习惯于用一部电影、几部样板戏、几本文学作品,覆盖全国十多亿人的精神文化生活,这种模式在内容短缺的时代具有极强的历史合理性,是特定历史条件下文艺发展的必然选择。
但需要清醒认知的是,这种大规模同质化的生产模式,本质上是以压制人民群众个性化、差异化的文化需求为代价的。在这种模式下,大众只能在有限的内容供给中被动选择,无法获得契合自身个性化需求、情感表达、审美取向的文艺产品,大众的文化需求被简化为统一的、标准化的共性需求,其个性化、细分的、圈层化的需求长期处于被忽视、被压抑的状态。
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文艺市场的供需关系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传统的同质化生产模式已完全无法适配新时代的市场需求,这为新大众文艺的崛起提供了最核心的市场空间。
一方面,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完成了从“同质化” 到 “个性化、差异化、圈层化” 的根本性转变。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全面提升,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不仅实现了爆发式增长,更完成了结构性升级:需求的核心从 “有没有” 转向 “好不好”,从 “能不能看到” 转向 “能不能契合我”。不同年龄、不同地域、不同职业、不同兴趣爱好的社会群体,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文化需求,大众的精神文化生活不再追求 “全国人民看同一部电影、听同一首歌” 的统一体验,而是追求能够彰显自身个性、契合自身情感、匹配自身圈层的个性化体验。这种大规模的差异化需求,是传统的精英化、工业化文艺生产模式完全无法满足的 —— 传统专业创作团队即便规模再大、产能再高,也无法覆盖数以亿计大众的个性化、细分需求,由此形成了传统文艺供给与新时代大众需求之间的巨大缺口。
另一方面,数字技术的发展让“大规模个性化生产” 成为可能,彻底填补了传统供给模式留下的市场缺口。在数字平台上,数以亿计的普通大众都可以成为内容创作者,他们基于自身的生活经历、兴趣爱好、专业特长,创作不同类型、不同风格、不同主题的文艺作品。无论是小众的非遗文化、地域民俗,还是细分的兴趣领域、情感表达,亦或是特定圈层的文化内容,都能找到对应的创作者与受众,形成了 “千人千面” 的内容供给格局。这种由亿万大众共同参与的创作模式,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个性化生产,完美适配了大众大规模的差异化需求,从根本上改变了文艺发展的市场格局。
这种供需关系的结构性变革,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在当下爆发的核心市场驱动力。传统的精英生产模式只能覆盖大众最基础、最共性的文化需求,而海量的、个性化的、细分的文化需求,只能依靠大众自身的创作来满足。当大众的个性化需求无法被传统生产模式满足时,大众必然会从被动的消费者转变为主动的创作者,这正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实现“全民共创” 的底层市场逻辑。而海量的个性化内容供给,又进一步激发了大众更多元的文化需求,形成了 “需求激发创作、创作满足需求” 的正向循环,推动新大众文艺实现持续的爆发式增长。
三、美学范式转型与审美文化兴起:新大众文艺爆发的哲学底层逻辑
如果说供需关系的结构性变革是新大众文艺爆发的市场底层逻辑,那么美学范式的转型与审美文化的全面兴起,则是其爆发的哲学底层逻辑。新大众文艺的崛起,本质上是当代美学从精英化的思辨美学向大众化的体验美学、日常生活美学转型的必然结果。审美文化的兴起,从哲学底层逻辑层面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审美基础,是其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的深层动因。
传统的经典美学研究,长期聚焦于对真善美的抽象逻辑思辨,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精英化的美学理论体系。在传统美学范式中,审美活动是一种脱离日常生活的、精英化的精神活动,审美对象被严格限定在经典艺术作品之中,只有经过精英阶层认可的绘画、音乐、文学、雕塑等作品,才能够被纳入“审美” 的范畴。与之相对应的,是审美话语权被美学家、专业艺术家、精英阶层长期垄断,大众被认为是缺乏审美能力的群体,只能在精英阶层的引导下接受既定的审美标准,完成审美活动。
这种精英化的美学范式,从根本上将审美活动与大众的日常生活割裂开来,将文艺创作与审美鉴赏限定在象牙塔之中,形成了“精英定义审美、大众接受审美” 的单向格局,从根本上限制了文艺大众化的发展。在这种美学范式下,大众的日常审美体验不被认可,大众的自主审美表达不被接纳,大众自然也无法成为文艺创作的主体。
进入当代社会,全球美学范式发生了根本性转型,核心体现为从思辨美学向体验美学的转向、从经典美学到文化美学的转向、从精英美学到日常生活美学的转向,审美文化迎来了全面兴起。当代美学研究不再局限于对“美的本质” 的抽象思辨,而是越来越向文化、向体验、向日常生活转型,“日常生活审美化” 成为当代美学的核心命题。在这一范式下,审美活动不再是脱离日常生活的精英化活动,而是渗透到了大众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衣食住行、休闲娱乐、社交互动,都成为了审美活动的载体。大众不再需要通过经典艺术作品才能获得审美体验,而是可以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场景中,完成审美表达与审美体验。
审美文化的兴起,与当代商业思潮形成了高度的统一与耦合,进一步催生了审美的碎片化、快餐化、便捷化与个性化的发展取向。在数字时代,大众的生活节奏不断加快,时间呈现出碎片化特征,与之相对应的,是大众的审美活动不再需要完整的时间、特定的场景,而是可以利用碎片化时间,在短视频、直播、社交平台等场景中完成便捷化的审美体验。同时,审美文化的兴起彻底打破了精英阶层对审美话语权的垄断,大众不再需要遵循精英阶层制定的统一审美标准,而是可以根据自身喜好选择个性化的审美取向,形成了多元共生的审美格局。无论是国风审美、复古潮流,还是小众的亚文化审美,都能获得对应的受众群体,都能成为大众自主选择的审美方向。
这种审美取向的根本性变革,核心是实现了“审美平权”。所谓审美平权,就是审美话语权从精英阶层回归到了大众手中,大众拥有了自主定义审美、自主选择审美、自主表达审美的权利。而审美平权,必然会推动文艺创作的大众化。当大众拥有了自主的审美话语权,就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精英阶层创作的、符合精英审美标准的文艺作品,而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创作,表达自身的审美取向、情感体验与生活态度,创作符合自身审美标准的文艺作品。
新大众文艺,正是大众实现审美表达与自我创作的核心载体。从哲学底层逻辑来看,审美文化的兴起,让审美活动回归到了大众的日常生活之中,让文艺创作回归到了人民大众的主体之中,这正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式发展的核心哲学根源。没有美学范式的转型,没有审美平权的实现,就没有大众创作的内在动力,也就没有新大众文艺的全面爆发。
四、新消费崛起与精神消费升级:新大众文艺爆发的社会经济基础
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爆发,离不开坚实的社会经济基础。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人均GDP 稳步增长,居民消费结构发生深刻升级,新消费的崛起与精神消费的全面发展,为新大众文艺的成长提供了丰厚的土壤,成为其爆发式发展的重要经济支撑。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人的需求呈现出从低到高的层级特征,当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等低层次物质需求得到充分满足后,必然会向情感归属、尊重、自我实现等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升级。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经济实现了跨越式发展,人均GDP 从 1978 年的 385 元增长到 2025 年的 12 万元以上,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持续提升,物质生活水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善,绝大多数中国人民已经彻底摆脱了物质短缺的状态,实现了从 “温饱” 到 “小康” 的历史性跨越。
与之相对应的,是中国居民消费结构的深刻变革:食品烟酒等生存型消费支出占比持续下降,教育文化娱乐等发展型、享受型消费支出占比稳步提升,精神消费已经成为中国居民最重要的消费方式之一。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 年全国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娱乐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达到 11.2%,在八大类消费支出中位列第三,仅次于食品烟酒与居住支出,成为拉动居民消费增长的核心动力之一。这一数据清晰表明,精神文化消费已经成为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核心组成部分,大众对精神文化产品的需求,已经进入了高速增长的黄金期。
精神消费的全面升级,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消费市场。人民群众对精神文化产品的需求,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影视、文学、音乐等形式,而是呈现出多元化、场景化、体验化、个性化的特征。短视频、直播、网络文学、数字艺术、沉浸式演出等新大众文艺形态,恰好契合了大众精神消费升级的需求,成为大众精神消费的核心载体。截至2025 年底,中国网络视频用户规模达到 10.4 亿,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达到 5.3 亿,数字音乐用户规模达到 7.1 亿,新大众文艺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网民的精神文化生活,形成了万亿级的文化消费市场。可以说,没有大众精神消费的全面升级,就没有新大众文艺广阔的市场空间,也就没有其爆发式发展的经济基础。
而新消费的崛起,则成为精神消费升级的重要催化剂,进一步推动了新大众文艺的发展。与传统消费不同,新消费的核心特征是强调消费的阶层化、圈层化、个性化与体验化。在新消费时代,消费不再仅仅是物质产品的购买与使用,更是身份认同、情感表达、审美取向的体现,消费的核心价值已经从物质价值转向了精神价值与情绪价值。而这一点,与新大众文艺的核心内核形成了高度契合。
新大众文艺与新消费,形成了双向赋能的良性循环。一方面,新大众文艺为新消费提供了文化内核与情感支撑。当下快速发展的国潮文创、沉浸式文旅、网红经济、直播电商等新消费形态,本质上都是新大众文艺与商业消费的深度融合。新大众文艺为这些新消费业态注入了文化内涵、情感价值与流量基础,让消费不再是单纯的物质交易,而是成为了一种文化体验与情感表达。另一方面,新消费的发展,为新大众文艺提供了成熟的商业变现路径,让普通创作者能够通过内容创作获得稳定的经济收益。在新消费的生态中,创作者可以通过直播带货、品牌合作、内容付费、文创产品开发等多种方式,实现内容的商业变现,形成了“内容创作 - 商业变现 - 持续创作” 的正向商业循环。
这种商业闭环的形成,对于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它让大众的文艺创作不再仅仅是兴趣爱好,更可以成为一种职业选择,让无数普通创作者能够依靠创作获得收入、实现价值,从而激发了大众持续创作的积极性,为新大众文艺的持续爆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商业动力。可以说,人均GDP 的增长为精神消费升级提供了经济基础,新消费的崛起为新大众文艺提供了商业支撑,二者共同构建起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社会经济土壤,是其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的重要前提。
五、数字技术赋能与传播形态变革:新大众文艺爆发的第一技术推动力
从技术层面来看,数字化是新大众文艺爆发的第一推动力。新大众文艺是数字时代的产物,没有数字技术的全面赋能,没有新科技融合带来的传播形态变革,就没有新大众文艺的诞生与爆发。数字技术从根本上打破了文艺创作与传播的壁垒,实现了文艺领域的技术平权,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决定性的技术前提。
数字技术对新大众文艺的赋能,首先体现在对创作门槛的全面降低,实现了创作领域的技术平权。在传统文艺创作中,创作工具与专业技术是横亘在普通大众与文艺创作之间的巨大壁垒:电影创作需要专业的拍摄设备、剪辑团队与巨额的资金投入,音乐创作需要专业的录音棚与编曲技能,绘画创作需要长期的专业训练与专业的绘画工具,即便是门槛相对较低的文学创作,也需要特定的发表渠道与资源支持。这些壁垒,将绝大多数普通大众挡在了文艺创作的大门之外,让文艺创作长期成为少数精英的专利。
而数字技术的发展,彻底打破了这一壁垒,将文艺创作的门槛降至前所未有的低点。智能手机的普及,让人人都拥有了专业级的拍摄、录音设备,无需投入巨额资金,就能完成基础的内容拍摄与录制;剪映、醒图等傻瓜式创作软件,通过智能化的功能设计,让普通人无需掌握复杂的专业技能,就能轻松完成视频剪辑、图片处理、音乐制作、特效添加等一系列创作工作;近年来快速发展的AI 绘画、AI 写作、AI 视频生成等生成式 AI 技术,更是进一步降低了创作门槛,让普通人仅凭文字描述,就能完成高质量的艺术创作。
创作工具的平民化与智能化,让文艺创作彻底摆脱了对专业设备、专业技能与巨额资金的依赖,普通大众第一次拥有了与专业创作者平等的创作权利,这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实现“全民共创” 的核心技术基础。截至 2025 年底,仅抖音平台的月活跃创作者规模就超过 3 亿,其中绝大多数是没有专业背景的普通大众,这一数字充分印证了数字技术对文艺创作的赋能效果,也直观展现了技术平权带来的创作活力。
其次,数字技术实现了传播领域的平权,重构了文艺传播的底层格局。传统文艺传播的核心壁垒是渠道垄断,报纸、期刊、电视台、电影院、出版社等传统媒体机构,掌握着文艺传播的核心渠道,形成了“渠道为王” 的传播格局。一部作品能否传播、传播范围多大,完全取决于渠道方的选择,普通大众的创作作品,几乎没有进入主流传播渠道的可能。这种渠道垄断,从根本上限制了大众创作的传播空间,即便大众能够创作出优秀的作品,也无法被更多人看到,自然也就无法形成规模化的文艺生态。
而互联网与数字技术的发展,构建起了去中心化的数字传播网络,彻底打破了渠道垄断。各类短视频平台、社交平台、内容平台,为所有创作者提供了免费、平等的发布渠道,无论创作者是专业艺术家还是普通大众,无论身处一线城市还是偏远乡村,都能将自己的作品发布到平台上,直接触达全国乃至全球的海量受众。而算法推荐技术,则进一步实现了传播的公平性:算法不关注创作者的身份、背景、资源,只关注作品本身的质量与受众的喜爱程度,只要作品能够获得用户的认可,就能获得算法的持续推荐,实现裂变式传播。
这种去中心化、扁平化的传播格局,让普通大众的作品第一次拥有了与专业作品平等的传播机会,彻底改变了“自上而下” 的传统传播逻辑,为新大众文艺的传播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是其能够实现爆发式发展的核心传播基础。
与此同时,新科技的融合发展,推动了传播形态的根本性变革,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全新的载体与场景。5G、大数据、云计算、VR/AR、元宇宙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融合发展,构筑了数字时代全新的文化基础设施,推动了传播形态从传统媒体向多媒体、融合媒体、体验媒介的持续转型。传统的文艺传播是单向的、线性的信息传递,受众只能被动接受作品内容,无法参与到作品之中;而体验媒介的发展,构建起了以场景为中心的沉浸式体验生态,让受众从被动的接受者,转变为主动的参与者。VR 戏剧、元宇宙艺术展、沉浸式演出、互动式影视等全新的文艺形态,让受众能够深度参与到文艺作品之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
体验媒介与大众的高度亲和、高度融合,让文艺体验彻底摆脱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到文艺作品、参与到文艺创作之中,进一步拓展了新大众文艺的发展边界,为其爆发式增长提供了持续的技术支撑。可以说,没有数字化的推动,没有新科技融合带来的传播形态变革,新大众文艺就不可能实现快速、全面的爆发,这是被实践反复验证的核心结论。
六、国民素养提升与创造力喷涌:新大众文艺爆发的主体内生动力
无论是技术赋能,还是市场驱动,最终都需要落实到“人” 这一核心主体之上。新大众文艺的核心是 “全民共创、全民共享”,人民大众是新大众文艺的核心主体,而大众文化素养与文化水平的全面提升,以及蕴藏在大众之中的文化创造力的聚集与喷涌,正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式发展的主体基础与内生动力。如果没有国民整体文化素养的提升,没有大众创造力的全面释放,即使创作门槛再低、传播渠道再通畅,新大众文艺也失去了发展的核心根基。
大众文化素养的全面提升,是新大众文艺发展的重要主体基础。当下的大众,早已不是过去文化素养与文化水平相对匮乏的状态,随着中国教育事业的全面发展,绝大多数大众都接受了良好的系统教育,具备了基本的文化素养、审美水平与创作能力,这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主体前提。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始终高度重视国民教育事业的发展,实现了从文盲大国到教育大国的历史性跨越。截至2025 年,中国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稳定在 95% 以上,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 60%,正式进入高等教育普及化发展阶段,全国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 15 年以上。国民教育水平的整体提升,带来的是大众文化素养的全面升级:当下的人民大众,普遍具备了扎实的文字表达能力、独立的逻辑思维能力、基础的审美鉴赏能力与丰富的情感感知能力,彻底摆脱了过去教育匮乏、认知能力不足的状态。
这种文化素养的整体提升,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它让大众不再是缺乏认知能力、只能被动接受文艺作品的群体,而是具备了独立的审美判断能力、内容创作能力与思想表达能力的主体。大众不仅能够读懂、看懂文艺作品,更能够通过文字、视频、音乐、绘画等多种形式,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生活与态度,这正是大众能够参与到新大众文艺创作之中的核心前提。如果没有国民文化素养的整体提升,“全民共创” 就只能是一句空话,即便有再便捷的创作工具,大众也无法创作出有内容、有温度、有思想的文艺作品,新大众文艺自然也就无法实现真正的爆发。
与此同时,数字时代的发展,让大众的媒介素养实现了全面的提升,进一步夯实了新大众文艺发展的主体能力。所谓媒介素养,指的是大众使用、解读、批判媒介内容,以及利用媒介进行创作与传播的能力。在数字时代,互联网、智能手机已经渗透到大众生活的方方面面,大众在日常的生活、社交、娱乐中,已经熟练掌握了数字设备的使用方法,熟悉了数字平台的传播逻辑,学会了内容创作、剪辑发布、互动传播等一系列媒介技能。这种媒介素养的提升,让大众能够轻松驾驭数字创作工具,适应数字传播环境,将自己的创作内容高效地传播出去,实现从创作者到传播者的全面转变,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主体能力支撑。
更重要的是,文化素养与媒介素养的双重提升,让蕴藏在大众中间的无限文艺创造力实现了聚集与喷涌,这是新大众文艺爆发的核心内生动力。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文化的创造者,中华五千年的灿烂文明,本质上是中国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的文明成果。蕴藏在人民大众之中的文化创造力,是我们民族文化复兴的根基,也是我们这个民族不断复兴、不断振兴的根本。但在传统的文艺格局中,这种创造力长期被压抑、被忽视,大众的创作才能没有合适的渠道得以展现,没有合适的载体得以释放,只能处于潜藏的状态。
新大众文艺的发展,为大众的文化创造力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释放渠道。在数字平台上,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成为创作者,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民、工厂里的工人、校园里的学生,还是退休的老人,都可以通过短视频、直播、网络文学等形式,展现自己的创作才能,表达自己的生活与思想。民间的非遗技艺、地域的民俗文化、小众的传统艺术,都通过普通创作者的镜头,被更多人所熟知,实现了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无数来自民间的优秀作品,不断刷新着大众对文艺创作的认知,展现出了惊人的艺术创造力。
这种全民族文化创造力的集中喷涌,是新大众文艺最强大的生命力所在,也是其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式发展的核心内生动力。没有大众创造力的全面释放,就没有新大众文艺的持续繁荣,而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又进一步激发了更多大众的创作热情,形成了创造力持续喷涌的良性循环,推动新大众文艺成为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
七、人民性导向与边界消融:新大众文艺爆发的价值内核与生态合力
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爆发,不仅有着市场、技术、经济、主体层面的现实支撑,更有着深刻的价值内核与生态合力。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是新大众文艺能够获得人民群众广泛认同的根本价值遵循;而文艺领域各类边界的不断打破、消融与融合,则为新大众文艺的发展汇聚了全行业的力量,形成了强大的生态合力。二者共同构成了新大众文艺爆发的深层价值逻辑与生态逻辑。
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爆发,核心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的时代落地,是社会主义文艺“人民性” 的时代化、具象化实践。“以人民为中心”,是中国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方向,自延安文艺座谈会以来,中国文艺始终在探索如何真正实现文艺为人民服务、文艺与人民相结合的发展道路。但在传统的文艺格局中,受限于各种客观条件,文艺的 “人民性” 更多体现为 “文艺为人民创作”,创作者依然是专业文艺工作者,人民是文艺服务的对象,而非创作的主体。
而新大众文艺的诞生,彻底改变了这一格局,实现了从“文艺为人民创作” 到 “文艺由人民创作” 的历史性转变,真正让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落到了文艺发展的全链条之中。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人民大众不再仅仅是文艺服务的对象,更是文艺创作的主体、传播的主体、消费的主体与评价的主体。文艺创作的内容,来自于人民大众的真实生活,反映的是人民大众的喜怒哀乐;文艺作品的创作者,是千千万万的普通大众,每一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时代、表达自我;文艺作品的受众,也是人民大众自身,作品的核心价值,是为大众提供精神滋养与情感慰藉;文艺作品的最终评价权,也回归到了人民大众手中,作品的好坏、优劣,最终由大众来评判。
这种“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的文艺发展模式,真正实现了文艺与人民的深度融合,让社会主义文艺的 “人民性” 不再是抽象的理论概念,而是具象化的、可感知的时代实践。也正是因为新大众文艺始终坚守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导向,始终与人民大众站在一起,始终服务于人民大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它才能够获得人民群众的广泛认同与积极参与,才能够在当下实现爆发式的发展。这是新大众文艺能够崛起的根本价值遵循,也是其能够持续繁荣的核心密码。
而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爆发,还得益于其不断打破文艺生产、文艺运营与体验的各种边界,实现了多元主体的融合发展,汇聚了全行业的创作力量,形成了不可阻挡的时代洪流。在传统的文艺格局中,存在着诸多难以逾越的边界:精英与大众的边界、体制内与体制外的边界、专业与业余的边界、不同文艺门类之间的边界。这些边界,将文艺创作分割成了一个个相互隔离的圈层,形成了相互隔阂的行业生态,限制了文艺发展的活力与空间。
而新大众文艺的发展,彻底打破了这些边界,让不同身份、不同领域、不同圈层的创作者,都汇聚到了新大众文艺的旗帜之下,实现了边界的消融、融合与共生。在新大众文艺的生态中,精英与大众的边界被打破,专业的艺术家、文艺工作者,开始走进数字平台,用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进行创作,与普通创作者互动交流,向大众普及艺术知识;普通大众中的优秀创作者,也获得了专业领域的认可,走上了更广阔的舞台,实现了从民间创作者到专业艺术家的跨越。体制内与体制外的边界被打破,国有文艺院团、专业文艺机构纷纷入驻数字平台,推出新大众文艺作品,与民间创作者合作,共同推动文艺创新;体制外的新文艺群体,也成为新时代文艺发展的重要力量,获得了行业与社会的广泛认可。不同文艺门类之间的边界也被打破,戏曲与短视频结合,音乐与直播结合,美术与数字技术结合,传统艺术与现代潮流结合,形成了跨界融合的全新文艺形态,拓展了文艺发展的边界。
这种各类边界的不断打破、消融与融合,让新大众文艺形成了多元共生、百花齐放的文艺生态,汇聚了来自各个领域、各个圈层的创作力量,让新大众文艺的发展不再仅仅是民间大众的自发行为,而是全行业、全社会共同参与的时代潮流,最终形成了不可阻挡的时代发展趋势,推动新大众文艺实现了全面的爆发。
结论
新大众文艺在当下的集中爆发,并非偶然的文化现象,而是时代发展多重因素协同作用的必然结果。供需关系的结构性逆转,为其爆发提供了底层市场逻辑;美学范式的转型与审美文化的兴起,为其爆发奠定了哲学底层支撑;新消费的崛起与精神消费的升级,为其爆发构建了坚实的社会经济基础;数字技术的全面赋能与传播形态的深刻变革,是其爆发的第一技术推动力;国民文化素养的全面提升与大众创造力的集中喷涌,是其爆发的主体内生动力;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导向与文艺边界的全面消融,为其爆发提供了核心价值遵循与强大生态合力。这九大核心动因相互交织、协同发力,共同推动新大众文艺从萌芽走向繁荣,实现了在当下的全面爆发。
新大众文艺的爆发,实现了中国百年文艺大众化历程的质的飞跃,真正让文艺回归到了人民大众之中,让人民成为了文艺发展的真正主体,完成了社会主义文艺“人民性” 的时代化、具象化落地。它不仅深刻改变了中国文艺的发展格局与生态面貌,更成为全民族文化创造力集中喷涌的重要载体,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面向未来,随着数字技术的持续发展、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持续升级、全民族文化创造力的持续释放,新大众文艺必将迎来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我们坚守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导向,把握新大众文艺的发展规律,引导其实现高质量、可持续的发展,让新大众文艺始终保持强大的生命力,真正成为新时代文艺发展的核心主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强大的精神文化支撑。